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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读妈妈的生理需要(一个问题少年妈妈的八年自我修炼)
2023-01-24

写在前面

从海南的澄迈县到黑龙江的哈尔滨市,地图上的直线距离接近四千公里,阑珊和儿子远在5天的时间里跑了个来回。面试的学校位置偏僻,一路三轮车、高铁加飞机地从海南赶到北京,接上妹妹,母子三人终于踏上了回家的Z17次列车。

她在车上接受了采访,信号不大好,说话有时断断续续的。这不是她第一次为了上学的事儿带着儿子跨省奔波。

儿子求学8年,她整整陪读了5年,从三十七岁到四十二岁,从北京到山西运城、晋中又到河南开封,像一只孤身迁徙的鸟。今年因为学籍问题,她只好带着儿子再次转学,回到老家哈尔滨继续读八年级。

“如果儿子不这么叛逆,你还会选择跨省陪读吗?”这是采访提纲上的最后一个问题。

阑珊顿了一下,轻声答道:“应该不会。”事实上,2016年的秋天,当她带着四年级的远和刚出生半年的女儿踏出家门的那一刻,从未想过摆在眼前的陪读之路竟会如此艰辛。

01

儿子不肯戴上“紧箍咒”

哭着说:“妈妈,我要回家!”

班上鸦雀无声,只有班主任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远,你自己选择,要戴上‘紧箍咒’吗?”

阑珊的脑子嗡地一下,整个人愣住了。老师开场说的那些关于“紧箍咒”的话,她不是不明白寓意,也深知如果规则明确,远可以遵守规则,却万万没想到,老师竟然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逼着10岁的孩子当下做决定。

她知道以这样的方式,孩子绝对不会选择服从。老师见状,环顾了教室一周,继续说道:“请所有受到远欺负的同学,都站起来说一下情况。”陆陆续续有同学站起来,有的站起来又坐下,然后又站起来。

她满脑子乱糟糟的,后背上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我坐在这里干什么?接受审问吗?怎么刚从北京转学过来几个月,就变成这个样子?怎么跟一个同学闹矛盾,就变成了全班的众矢之的?”

阑珊感到,此刻正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事情推向不可扭转的局面。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一个人站在那,奋力地为自己辩驳,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好,既然你说你不是欺负人,那为什么某某同学在舞蹈课上碰你一下,你就把他一把推开?”

“他都躺我腿上了,我还不能把他推开吗?”

“你是生活在空气罩子里吗?你不能碰吗?你凭什么不能碰?”

……

又是罩子!时隔7年,阑珊再次听到了这个刺耳的词。

“现在老师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戴上‘紧箍咒’,我们班同学都会原谅并接纳你,二是离开我们班级。”

“妈妈,我要回家”,远终于崩溃了,哭着走出了教室。她赶忙追了上去,“你不要走,你跟妈妈说……”儿子一边哭一边继续往前走,始终和她保持着5米的距离。这种距离感,她太熟悉了,仿佛又回到了儿子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们亲子关系最紧张的时期。

02

“他周围好像有个罩子似的 ”

从上幼儿园的第一天,老师就跟她反映,远拒绝和小朋友牵手、搭肩膀拉火车。同学不小心碰他一下,他一定要动手还回去,虽然不会用力,但是必须还回去,哪怕对方道歉了也不行;进出教室也喜欢一个人溜着墙边走,“好像他周围有个罩子似的”。

彼时刚当妈妈不过3年的阑珊,压根就不知道有身体界限这么个词儿,更不知道有人天生就界限感非常强,别人离他一臂以内的距离就会让他非常不舒服,而远偏偏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十多年前知道有华德福这样适合敏感孩子的幼儿园,我一定老早就把孩子送过去。”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阑珊和老公想了各种办法,打了骂了劝了哄了,儿子不但没有变成他们期待中的好孩子——与人和善、大度,反而和父母越来越疏远,连说话都要隔上好几米。

这种距离感是让阑珊最难过也最无法接受的,她最终把儿子送进了一所创新小学。

03

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小学又遭遇校方集体出走

那是一所公立实验小学,开创性地引进了非常丰富的校外课程和能看见孩子的教师团队,她希望远在这个相对平和、平等的环境中修身养性。

小学一、二年级,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用阑珊的话说,“远的整个生命状态越来越好。”不善交际的她努力为儿子创造了很多社交机会,孩子在数学、阅读方面的特长也渐渐显露出来。

然而变故说来就来,主导创新的校长和核心教师团队集体出走,远最喜欢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也相继离开了。三年级整整一年,孩子各方面的表现一落千丈,重新被推回体制内的他,很快也学会了应付作业、应付老师那一套,这让阑珊极度痛心。

“可能是天意吧,我当时又意外怀上了老二,只能辞去建筑师的工作当起了全职妈妈”,电话那头的她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当时整晚整晚地睡不着,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带着两个孩子远走他乡,追随原来的校长和老师到新学校去。”

当时远所在年级大概100个孩子,除去迁往山西的教师子女以外,只有9个家庭做出了这样的选择。理由无一例外,都是孩子在重返体制内的一年里心灵受到了伤害。“远当时的新班主任是教音乐的,孩子偷偷用电话手表录了老师在班上骂人的话,我听完整颗心都凉了。”

彼时的阑珊深深地觉得,自己就是孩子发展的天花板。她不知道该如何引导孩子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她急需借助外力来养育这个老天派来考验她的孩子,生怕一直窝在这所公立小学,亲子关系又回到之前的状态。

尽管老公强烈反对,尽管妹妹当时还不满半岁,阑珊还是在那个秋天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北京的家。

04

这就是我

追随好几年的创新学校?

然而,刚转到新学校没几个月,母子俩就被迫接受了开篇提到的那场“毁灭式教育”。三天后,阑珊还是说服儿子回到了学校,她相信倔强的远是被她那句话打动的——我们不能背着霸凌的名声离开。

也许是因为落差太大,也许是因为远赴千里独自带两个孩子的心酸,也许是期望太高,她的心态一下子崩溃了,整个人的情绪低落到了谷底,连可爱的妹妹都没心思照顾。

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她和儿子在原来的班级又整整坚持了一年,尽管期间班主任数次对她说,她没办法帮助这个孩子,希望他另寻出路。五年级的时候,投资方因为对回报不满和校方决裂,校方领导和不甘心留下的老师再次出走,另寻新校址办学。

阑珊和儿子商量之后,决定再度追随学校转学。“抛开孩子和老师之间的对立,学校的课程设计真的太好了,远对于自己感兴趣的科目真是全身心地投入去研究,自学能力也越来越强。当然,碰到他不喜欢的老师,也会连带着讨厌那个科目。后来还发展到上课睡觉,不去参加这科考试的地步,对人关系始终是这个孩子最大的软肋。虽然成绩偏科严重,但是他的底层学习能力很强,这也是我非常感激学校和老师,愿意继续追随的主要原因。”

如今再回忆起“紧箍咒”事件,阑珊心态平和了许多,对老师也多了几分理解,“我当时确实没想到,转学后会遇到这么简单粗暴解决问题的老师。不过现在慢慢也想通了,再好的学校和老师,也没有家长对自己的孩子了解。学校要为全校学生负责,老师要为全班同学负责。当时的班主任肯定也觉得委屈,她的出发点无非是想尽快解决班里出现的问题,远和同学之间的矛盾,确实影响班级风气和学习环境了。”

然而理解归理解,那次事件让阑珊清醒地认识到,创新学校也不是一片净土,家校关系也会遇到挑战。归根到底家庭教育,家长对孩子的支撑才是第一位的。

05

整整一年

漂泊在办公楼、酒店里上课

2018年9月,阑珊带着两个孩子第二次转学,从山西运城迁往山西晋中,跳级进入七年级学习。期间因为没有校舍,老师和同学们在办公楼上课,2019年2月又辗转到河南开封一家酒店里复课。

“酒店的教室是个半地下室,灯光昏暗,空气流动性很差。没有操场,外面就是停车场,车来车往,孩子们只能插空活动。清明小长假,投资方让孩子把酒店宿舍腾出来,出租给游客,后来又把酒店边三层的冰库库房改为教室,作为过渡。”

个中艰辛阑珊如今都不忍回忆,“有家长提出质疑,担心装修对身体有危害,但投资方态度强硬,校方自始至终没有发言。孩子们搬进库房改的教室之后,很多孩子出现流鼻血等不适症状,家长请检测单位去检测,居然连酒店客房的甲醛都超标。”

不过动荡中也有微光,远在这期间成功开启了住宿生活。

考虑到交通方便,孩子有住宿经历,爸爸也不想再错过女儿的成长,七年级上学期,阑珊没有继续陪读,而是让儿子通勤,每到周末独自坐火车往返。

远当时只有11岁,因为跳级,班上的同学普遍比他大2岁。住宿生活让他的自立能力得到了很好的发展,后期甚至愿意带两个小朋友一起通勤,这对他来说是里程碑式的进步。毕竟这是个从小就把“生人勿近的牌子”摆在外面的孩子。

不知道是宿命还是什么,每当阑珊觉得有希望的时候,困顿就从天而降。新学校不到半年就解散了,所幸母子俩在这里遇到了一位愿意理解接纳,真正懂远的老师。虽然不知道团队的路在何方,但她仍然愿意跟着这位老师继续走下去,哪怕是游学的形式。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阑珊的意料,“七年级下学期是无限刷新底线的半年”。

06

至暗时刻接踵而至

远的个人状态极度低迷,总是说些丧气的话,多门课弃考,尤其是英语几乎每次都交白卷;努力修复的亲子关系再度变得紧张起来;他在课堂上做出了很多让老师难以忍受的挑战行为,甚至把英语老师给气跑了。

阑珊一开始以为是跳级带来的影响,小学时不用努力就能拿到好成绩,初中科目多,难度加大,以之前的学习状态是很难取得好成绩的。

她想着只要帮孩子补习,让他成绩提高一点,他就会重拾自信,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可是经过整整一个暑假的补习,阑珊无奈地意识到——孩子自己不想学,补再多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状态没有任何改变。

再加上当时远只有周末才能回家,沟通太少,她再次感觉离孩子越来越远,于是选择继续陪读。八年级至暗的一年,浑浑噩噩地走过,所幸这一路还有班主任赵老师陪着母子俩。

07

感谢老天

遇到一个懂他、欣赏他的老师

一个老师严格要求学生,我们会认为老师认真负责,但作为远这样的“问题少年”的母亲,阑珊对于这样的老师是又感激又愧疚,“这样的老师真的很难帮到远这样的孩子”。

班主任赵老师一直想各种办法肯定远。每次他想放弃,都会单独给他布置一个更简单的任务,别人作文要求800字,他可以写200字。背古诗,他明明没背下来就去做别的事情了,赵老师还是会让他站起来背,在感觉他快背不下去的时候,换另一个学生背。

远语文成绩不好,作文经常弃写,她就在他的成绩单上单独加一个演讲分,让他的成绩看起来不那么惨。每当远说丧气话,“我就是个傻子”之类的,赵老师从不会批评他或是讲大道理,都是快速转移到别的话题——她跟阑珊说,每次听孩子这样说,都觉得心疼和愧疚,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帮助他。

赵老师的这些做法很容易被校方解读成“不是认真负责的好老师”,甚至觉得她是纵容学生,维持表面平和。阑珊作为一个母亲,却真心感觉到了她对孩子的接纳,理解他性格中的纯,包容他的挑战,保护孩子的内心。她坦言,这是她作为母亲一直做不到的,她从心里感恩能遇到这位老师,引领她对孩子多一点理解,少一点伤害,开始慢慢走上欣赏孩子的路。

八年级下学期是个多事之秋,远险些被开除。导火索是期末的英语考试,他想提前交卷,老师不同意,他就把卷子放到一边开始看书。拿一本书,老师收一本,如此收了四本书之后,新来的男老师勃然大怒,和远发生了争执。

赵老师听说后,赶到教室把被远团成一团的卷子小心地展开,请英语老师给判了分。然而,这已经是远第N次和第N个老师发生正面冲突了。学校开会决定,如果远再有一次顶撞老师的行为就开除他。

阑珊心里其实清楚,走到这个地步,除去和老师的关系紧张之外,远带头批判儒家思想也让校方颇有意见。

08

公开和校长对峙“反孔”

她也搞不明白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反孔”的,只知道七年级上学期,学校开展了孔子课,而主持开展这门课的校长,非常推崇儒家思想对青少年的教育意义。

“这帮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说的那些话,办的那些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阑珊在电话那头轻笑了出来。虽然儿子带头跟校长叫板这事儿,远比小学那场“霸凌”风波来得凶猛,但此时的阑珊早已比当年淡定许多。

“我儿子办的那些荒唐事儿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人家有的同学虽然对儒家思想的很多地方也不认同,却也能交上作业,他老人家非但不写作业,还直接在考试卷子上写,‘我如果再写孔子就是狗’。你说这哪个老师能受得了?”更不用说远还带头在班级窗台上、学校树上写“打倒孔家店”这些五四时期的标语。

班主任赵老师看到了孩子们表达的欲望,就主动组织了一场‘说吧’,请校长、老师和学生们开诚布公地交流一下。校方本以为经此一战,会把以远为首的孩子争取过去,没想到却让班上更多孩子加入了“反孔”的阵营。

09

这是一群从根儿上

就跟我们不一样的孩子

“过去,我和校长的看法一样,都以为孩子们是出于少年的轻狂叛逆,为了反抗而反抗,但是看到远没日没夜地看书,几乎把鲁迅的书看了一个遍;那么痴迷地钻研五四时期的历史;把演讲稿改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我真的觉得我们大人还是低估了孩子对这件事情的思考和投入程度。”

阑珊承认孩子们的想法很偏激,揪着儒家思想里的糟粕不放,对其全盘否定,远甚至当众叫嚣:“孔子比不上牛顿的一个脚趾头”,把校长气得大骂他是“香蕉人”。

她一方面替学校觉得委屈,“课程里儒家思想其实只是很小的板块,古希腊悲喜剧、莎士比亚等西方经典也都有涉及”,另一方面也理解孩子们的想法——他们觉得校长和老师对于儒家思想过于推崇,已经突破了教学的界限,演变成了一种传道,在和学生交流的“说吧”活动中,也是依靠权威结束了双方的争论。

在她看来,这是一群在很自由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当成年人给他们植入某种思想的时候,不接受的孩子就会言辞非常过激,说什么“要去掘孔子祖坟”这类,听上去很反动、很危险的话。这种赤裸裸的挑战行为,真的很考验老师的智慧和心态,尤其是很多老师还是从体制内半路出家搞创新教育的。

远批评儒家思想的文章最终刊登在了学校的公众号上,阑珊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还是没跟错学校,尽管少年的很多言论在成年人眼里十分幼稚、荒唐,但能允许孩子发声,就已是十分难得了。

▼向下滑动查看更多,这是远在9年级时写的批判儒家思想的文章,原文接近5000字。你可以不同意少年的观念,却不能不承认,这是每天只知道低头背《论语》的初中生,写不出来的文章。

“老师、校长和我都是同龄人,我们一方面迫切希望孩子有自己的思想,然而在真的看到这群从根儿上就跟我们想法不一致的孩子生长起来之后,又没做好如何应对的准备。”

现在,因为没有学籍,阑珊只能带孩子回老家上学。在给老师的离别信中,只有班主任赵老师的那封,远工工整整地写上了“谢谢你”三个字。阑珊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也知道接下来的路将更加艰难,离开了熟悉的学校和老师,她终究要靠自己的力量陪孩子继续走下去。

▼八年级下学期,接到老师电话说学校可能要开除他的时候,阑珊母子正在她小时候玩的地方,哈尔滨的阿什河。这个站在天地之间的少年,又让她失眠了。

10

跨省陪读

我得到了一个更好的自己

回首八年陪子求学,十四年为人母的经历,阑珊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反思远的成长之路,她明白亲子之间最大的矛盾就在于为人处世的原则,有太大的分歧。夫妻俩一直希望孩子能宽容忍让大度,顾及他人感受,可孩子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

有一次远跟阑珊说,“我之前跟某某老师关系不好,现在我们关系好了,我一直都没有变过。”这句“一直没有变过”深深地刺痛了阑珊,她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活得就像个笑话,一直换着各种方式跟他交流,总希望父母的改变能带来孩子的改变。

“事实上孩子的精神内核,我一直没有触摸到。无法共情、无法接纳是我始终跨不过去的鸿沟。不过现在我想开了,既然跨不过去,就索性退后一步,给孩子一个随时能栖息的地方,让他知道家里始终有一道门为他敞开。

阑珊坦言,这种觉醒是她和儿子一直留在公立学校很难想明白的,是在体验了不一样的教育方式之后才得到的。

11

等到不再陪读

我要去考儿童心理的研究生

远上小学的时候玩得好的小伙伴,都留在了那所公立小学,如今也都考上了不错的学校,有了很好的出路。“过程肯定是艰难的,家长要陪着孩子补课、刷题,但只要父母有心,总能找到途径在家庭中给予孩子呵护。”

明年妹妹就要上小学了,阑珊盘算着,如果远能顺利考上海南那所创新高中,就不再陪读了。她计划把妹妹送进北京的公立学校去,“妹妹简直就是老天赏赐给我的天使,她的性格肯定能适应公立学校的教育体系。这些年她跟着我和哥哥东奔西跑,一嘴的南腔北调,到哪儿都能迅速交到朋友。”更重要的是,小姑娘终于能和爸爸每天都生活在一起了,再也不用每天开着摄像头和云上的爸爸一起吃饭、聊天了。

关于未来,她不打算再做回建筑师的老本行,也不打算留在家里帮老公单位绘绘图,做个全职妈妈,而是要去考中科院的儿童心理研究生。

“你觉得在外漂泊求学这些年,远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阑珊的回答很诗意,“作为一个生命体,他活得很舒展。”采访就此结束。

早晨7:12分,经过整整十个小时,Z17次列车缓缓驶入哈尔滨西站,阑珊和儿子终于到家了。

写在最后

如你所见,这不是一个当代孟母式的悲情故事。

阑珊是个柔中带刚、极度不认命的女人。老天派给她一个非常有个性、非常难搞的孩子,她就不顾老公反对、不顾小女儿年幼、不顾经济压力,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跨省求学之路。

这些年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吃了不少苦头,却也收获了一个母亲,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所能收获的最好礼物——自我成长。

编辑后记

童书妈妈报道过很多个创新学校的故事,它们位于北上广深这些创新教育圣地;它们资金雄厚、名师云集、生源无忧,简直没有办不好的理由;它们的家长大多收入不菲,能承受一年20几万的学费。

这是我们第一次将目光投向运城、开封这样的四五线城市,第一次深度观察那里的创新教育是怎么搞的。

首先,学校办学很艰难,有的一连几年都申请不下来学籍,还要随时面临投资人撤资的风险,到处找钱,几度迁校。

其次,学校里的老师很艰难,为了心中的教育理想,很多都放弃了大城市名校的铁饭碗,带着孩子随校迁徙。

学校里的家长尤为艰难,他们离开熟悉的城市,和伴侣长期分居,举全家之力把孩子送去了他们能够得着的、最好的学校。还要以一个小家庭的力量,和没有学籍、跨省难以调档,这些政策上的压力抗衡。

中国的创新学校正在经历一个野蛮生长的时期,这些故事在令人唏嘘之余,也让我们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一种自下而上的力量。

创新教育已经在更为广阔的中国大地上生根发芽;有那么多普普通通、没钱没权的中国家长,正在身体力行地趟出一条草根阶层的创新教育之路。

感谢助理编辑小小为我们推开了这扇窗,教育观察栏目将持续为你讲述那些发生在城市、县城和乡村的教育故事。

END

注:题图来自电影《观音山》。

栏目 | 教育观察 编辑 | 雪巍

值班编辑 |雪巍、小齐、小小